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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城一日 回望千年

2020-02-07 03:35   来源:未知   作者:admin

  水清澈、山灵秀、城古朴——这是梅城古镇留给我的初印象。随着我在梅城乃至建德一日观光的结束,回眸尽是一幅幅画面——清澄之水、葱茏之山、沧桑之城。

  水是富春江、新安江、兰江。千年古镇梅城坐落在浙西山区,位于新安江与兰江的交汇处,北枕乌龙山,南临三江口(富春江、新安江、兰江)。这三条江各有各的风采:富春江七里扬帆,尽显“山青、水清、史悠、境幽”之境界,是元代画家黄公望所绘《富春山居图》实景之叠现;“天下佳山水,古今推富春”,诚哉斯言。新安江水色佳美,素有“奇山异水,天下独绝”之美誉,早年我多次去过建德,到访新安江、新安江水电站、新县城白沙镇(今已更名为新安江镇),以及白沙大桥和因建造新安江水电站而形成的千岛湖,无不彰显出水的碧澄清丽;此番旧地重游,东道主又特意标举出新安江水的特质——清澈见底,水温常年保持在十七摄氏度左右。至于钱塘江的南源兰江,在与富春江、新安江汇合后,居然拱起一座千年古城——梅城(古严州府),催生出了清代诗人查慎行的《严州》诗:“过城滩更急,直下汇分流。树色含双塔,山形豁一州。”

  山有城南的铁帽山,乃地下溶洞宫殿“灵栖洞天”之所在,山、水、风、云融为一体,石笋、石乳、石花、石柱、石幔等景色幽然奇绝,晚唐诗人李频曾留下“石上生灵笋,泉中落异花”的佳句。有以江南第一悬空寺、长谷溪流闻名遐迩的大慈岩,海拔586米,主峰险峻挺拔奇峭,被誉为“浙西小九华”;大慈岩浑然天成,“山是一尊佛、佛是一座山”,为稀有的自然景观。还有位于古严州梅城镇北门外、绵亘东西数十里、最高峰海拔916.6米的乌龙山。乌龙山号称“古严州府的镇山”,因其坐落于新安江、富春江、兰江交汇处之北岸,山石乌黑、山体巍峨、蜿蜒如龙而得名。登上乌龙山南麓的玉泉寺,能够俯瞰梅城古镇,即“严州古城”。此次到梅城,虽然没有时间到郊外爬山,但登临新修复的梅城古城墙,俯瞰大江东去,极目远眺峰峦,也足以心旷神怡了。

  城,自然就是梅城了。无论踟蹰于城墙,还是漫步在古街,都是从留存千年、百年的各种实物与资料里触摸历史,走近一千七百多年前的梅城。大凡一座城市保留了一部分古城墙,那么古城的韵味就会直接流淌出来了,比如西安、南京、平遥,梅城也是这样,沿江这段2.7公里长的城墙,尽管大多数是近些年整新如旧的精心再造,或许逊色于平遥古城的原汁原味,但依然不乏久远岁月的情状。好在梅城古城墙的东、西、北几面相对完整地留存下来,护城河也依然如故。梅城南面沿新安江的城墙共有三道城门,由西向东分别是定川门(已在原址重建)、澄清门(大南门)、福运门(小南门),大南门和小南门这两座古城门,据说都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被封入防洪大坝,2010年后梅城大坝开始加固,强化防洪护岸功能,大南门和小南门就此启封,按保护方案进行修复。当我站在小南门下,看到那爬满密密青苔的城门上端用苍劲楷书写就的“福运门”三个大字,以及重见天日的古城门和城墙,堪为贯通古今的文化符号。

  梅城自三国时置县至今,已有近一千八百年历史;唐朝以来,这里是睦州、严州等州治所在地,“千年古府”名不虚传。梅城虽小,却是全国现存为数不多的州府规制清晰、街巷肌理完整、历史文脉可循、历史遗存丰富的古府。鼎盛时期的梅城,城市肌理如蛛网般展开,大街小巷纵横交错,青石板光亮如镜;一座座深宅庭院择地而起,一幢幢徽派建筑鳞次栉比。大小客栈遍巷弄,各地会馆满城廓,书院、寺庙、古井、祠堂触目可及,牌坊多达115座。严州古城墙最早建于唐中和四年(884),最后一次大规模修建是在元至正二十一年(1361),距今已有六百五十多年历史,是浙江现存的历史最悠久的古城墙。相传现存的严州古城墙由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设计,周长约三公里,因“雉堞半作梅花形”,故严州城又有“梅城”之称。再早的记载则是从唐至德二年(757)建县,到宋景祐二年(1035)大诗人梅尧臣任建德(五代杨吴顺义二年﹝922﹞改至德为建德)县令,县城的城墙均为竹篱笆墙,梅尧臣任县令后,开始改篱笆墙为土城墙。梅尧臣任县令五年,工程至后任完工,梅曾作“兴墙歌”以记之。明嘉靖年间开始修建砖石城墙、挖护城河,工程历时一二十年,经几任县令方才完工。

  梅城更早的传说,则与东汉名士严子陵相关。据传严子陵离开京城后一路南下,想寻个中意之地修建城池,最后在乌龙山脚下打了五个桩,用梅花绳一绕,建起一座漂亮的梅花城,人称“梅城”,老百姓603883股吧)为了纪念严子陵,又将它称作“严州城”。美好的传说,寄寓了人们的向往与思念。

  饱经历史沧桑的梅城,当年的风采一一得到再现:依托城墙主体打造的严州文化公园,延伸出古城的中轴线——正大门、南大街,“建德侯”、“状元坊”等古牌坊醒目迎客;复建的“黄埔街”、“棋盘街”店铺林立,严州烧饼、麻糍、树叶豆腐、豆腐包、鱼圆、炒田螺之类的特色小吃,吸引了游人市民驻足品尝;双桂坊弄、双井弄、戴家弄、严家弄、养育堂弄等一座座幽深的老弄堂,墙沿青苔斑驳,脚下石板块块,镌刻下梅城流逝的那些时光。

  走进青石板铺就的一条小巷,赫然看见一尊古铜色的旧式邮筒,左边是一个伸手往邮筒口塞信的小孩雕像。原来这座古建筑是严州大清邮局旧址,如今已变身为严州邮驿文化展示馆。展示馆里陈列有不同时期的邮筒、邮袋、脚踏车,还有一尊栩栩如生的清代邮局主事在桌前思索的雕像……清代邮驿鼎盛时期,地处水陆要冲的严州一带曾设富春驿、新定驿、新安驿、白艾驿、寿昌驿、桐江驿、宋马驿、招贤驿及桐溪铺、石壁铺、十里铺等多处驿站,陆路策马、水路驶船,昼夜不停传送公文,“千车轔轔,百帆隐隐”,繁盛景象,堪可追忆。

  沿着古朴的梅城府前路走去,临近复建的严州大城门前有一座古老的院落,大门左侧的牌匾刻着浙江大学原校长潘云鹤题写的“竺可桢旧居”,右侧悬挂的长匾有“浙江大学西迁建德办学旧址”的字样。原来这里是1937年竺可桢校长带领“浙大文军西迁”第一站的梅城旧址,连同古城内留存的多处浙大西迁师生办公、学习的旧址,梅城给予战乱岁月中的浙大师生以栖身之所,从而延续他们的教学与生活。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,战火很快烧到浙江,1937年11月,竺可桢校长率领全校师生员工及部分家属,携带大批图书资料和仪器设备,矢志流亡办学而西迁。这一历史上著名的“浙大西迁”、“文军西征”的第一站,就是梅城。竺可桢校长居住的这个院落兼具教学、储物等功能,原是浙江大学教员孙汭的娘家。由于学校人数众多,校总部办公室设在总府前方宅,教室分设在林场、天主堂、孔庙、严陵寺等处,宿舍分布在中心小学、万源当、东门街一带的民房。当年的梅城,俨然是一座大学城。

  跨进这座已然按历史原貌整修的竺可桢旧居的南庭院,一组雕像映入眼帘,竺可桢校长正带领着浙大师生阔步向前。烽火战乱年代,人们生活的品质、生存的可能已然降到最低,但知识的火种不会熄灭。一代浙大人走在历史之中,走向了今天的辉煌。

  当夜,我留宿于梅城郊外。窗外环山抱湖,烟渚湖碧绿如镜,倒映出湖畔山间外形迥异的船屋、排屋和木屋,正逢夕阳染红天,溪山黛绿、房舍橙红、江帆点点,好一幅江山胜景。静谧的山居之夜,我靠在床头闭目遐思,白天在梅城的古城墙和老街旧巷里穿行的情景历历在目,仿佛千年历史风云的回眸,凝集了一个时代的缩影——梅城一日,回望千年……